凌宗伟:学校文化与品牌建设要建立在哲学思考的基础上

内容摘要:学校文化与品牌建要设避免空心化、形式化,管理者就要读一点哲学,有一些哲学思考,须知学校哲学是学校文化与品牌的基石。学校文化与品牌建都离不开原则和价值层面的思考,坚守中有改善,有变革是对待学校文化与品牌建设应有的态度,猎奇和创生的文化与品牌难以久远。

关 键 词:学校哲学 文化与品牌 保守与创新

文化立校,品牌建设似乎已经成为学校管理的一种共识,各地各校都在寻找自己的学校文化,学校品牌,于是各种策划公司应运而生,不少公司也纷纷业务转向,至于教育圈子里,着力于这方面研究的专家也越来越多。学校管理者也就显得越来越窘困:我们的文化是什么,我们的特色在哪里?如何打造我们的文化,创立自己的品牌,听专家的,还是听商人的?弄得学校管理者纠结万分无所适从。

要防止文化与品牌建设的空心化、形式化

我始终认为,一所学校的文化与特色,绝不是凭空想出来的,更不是靠策划出来的,它总是在其特定的社会生态与办学历程中积淀起来的,专家与公司的策划也好,包装业罢,总不能撇开一所学校具体的历史与现状凭空“提炼”。至少必须考虑学校所在社区的社区文化,学校自身的历史积累,现代教育教育价值与目标以及与之相关的传统文化背景,这就是所谓文化的“在地性”,否则就有可能会因空心化、形式化而难以传承与发展。

如何避免学校文化与品牌建设的空心化、形式化?我曾写过一篇短文《学校哲学是学校文化的基石》,我觉得“做校长的,多少得有一点哲学阅读和哲学思考。一个校长不懂点哲学,就不可能有自己的教育哲学;没有自己的教育哲学,就不可能在自己的管理行为中形成一所学校的学校哲学。而一所学校没有自己的学校哲学,就只可能揣度上意,根据上面的要求去行事,不敢越雷池一步,也就难以形成本校独特的办学风格。”也就难以避免学校文化与品牌的空心化、形式化。

“学校哲学,说起来很深奥,其实很简单。一个称职的校长主要琢磨的就应当是学校的办学理念、办学追求、办学目标。所谓办学理念就是一所学校的价值取向,或者说是学校究竟想把师生引向何方;办学追求就是说想把这所学校办成怎样的一所学校;办学目标就是整个学校的走向,也就是所谓的发展规划。这些就是学校哲学,至于平时经常谈到的‘三风’,只是学校哲学下一个层面的东西。”

需要注意的是,既然是“学校哲学”那就不是校长的哲学,学校哲学一定是学校的,那它一定是一所学校在自己的办学进程中由学校师生一代一代积累、筛选、传承下来的,并且是值得延续下去的价值取向、行为方式。并不是校长个人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从这个视角来说,校长在学校哲学面前是需要有点敬畏感和保守意识的。否则就有可能弄出一些笑话。

费尔南多•撒瓦特尔在《教育的价值》中指出“教育任务具有保守主义的一面”,费尔南多•撒瓦特尔指出“社会通过给它的新成员提供这样的方式(这种方式对它来说有助于其持续存在,不存在则会对其造成破坏),想要培养好的伙伴,而不是自身的敌人,或是反社会的个体”,“它不仅期望孩子们顺从与社会觉得可接受的个体,而且也期望在发生可能的有害偏长之前保护他们”,另一方面,“做父母的也想保护孩子避免受到任何可能对其造成伤害的东西——也就是说,教育孩子警惕邪恶”,“阻止邪恶或者不好的东西,以防止将其(邪恶)带给他们”。因此,教育在一定意义上总是保守主义的,最简单的原因就是,它是维存本能的一个产物:集体是由无数个体构成的”„。我的理解是,教育的一个很重要的意义就在于帮助我们的后代如何与他人和社会相处的道理和尊则,用阿伦特的话来说就是:“存在意义上的保守主义,也是教育的本质所在,它看上去总像是一种包围和保护什么东西的任务,孩子反对世界,世界反对孩子新的事物反对旧的事物,或是旧的事物反对新的事物”⑤。也就是说,教育“首先是传输一些东西,而它传输的也只肯能是它认为值得保存的”。

保守主义是强调既有价值或现状的政治哲学,是相对激进而言的,而不是相对进步而言的。哲学层面的保守主义提醒我们,当激进主义盛行的时候,我们要宁愿采取比较稳妥的保守主义的态度和方式,说得直白一点就是当现实世界中某种冠以“经验”、“奇迹”、“样板”、“模式”的东西忽然间甚嚣尘上时候,我们必须以谨慎的态度来回望历史,守住那些已经被历史和时间证明了是正确的方式和经验的东西,防止我们的头脑发热的。 也就是说,我们还是要冷静的看待时髦与时尚的。作为普世价值的教育,尤其应该如此。

“教育代代相传,是因为它想要持续存在下去;它想要持续下去,是因为它极为看重某些特定的知识、特定的行为、特定的能力和特定的理念”(P116),我以为,这“特定的知识、特定的行为、特定的能力和特定的理念”其实就是我们常常挂在嘴上的教育的基本规律,或者说是教育的常识,教育的人之常情。所以,教育更多的是传承,是要将人类历史进程中一个个个体积累下来的经验与文化传承下来,以便在以后的生活会会更好好一些。细想下来中国道家的“抱朴守中”,儒家的“中庸之道”其实也是一种保守主义。教育要顺乎天理,要有无为而治的意识,无为而治,并非不治,强调的是不乱为,不妄为,要遵循人的生命发展的规律,要恪守道德底线,要符合社会规范,顺应时代需要。当然哲学层面的保守主义并不等于因循守旧,它主张的是在在吸收与同化中有所发展,有所提升。也就是我们所说的要稳打稳扎,看准了再干。也就是说,教育要坚守教育为人的目标,不偏离,不变换教育应有的目标和主张。并持之以恒的坚守这目标与主张。在践行主张的道路上,中正、平和,要保持敬重或者敬畏之心,不为外界所干扰。

我曾说过,“后任校长对学校办学历史进程中积淀下来的学校哲学选择性地遗忘,或者人为地割裂。因为一任校长总是不希望活在前任的阴影下的,他们想要标新立异,显示自己的与众不同。这原本也是人之常情,但是作为校长,你想标新立异,就得有自己的教育哲学。更要紧的是,你要思考如何将你的教育哲学与一所学校固有的学校哲学融为一体,或者如何在原有的学校哲学中增加新的元素。”

搬迁与整合后的学校文化需要审慎重建

一所老校、名校的新建,几所学校的整合,如何重建学校哲学?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学校搬迁与整合,其学校文化与品牌自然有一个重建的问题,所谓重建,不是简单的搬迁,也不是简单的糅合。如何重建,这背后需要校长的哲学智慧,在教育哲学、学校哲学框架下与全体师生员工一起共同构想。如果学校哲学的价值取向偏了,无论增加多少现代元素,无论怎样改,都只是一种热闹与折腾,学校文化与品牌建设也是如此!当然,当我们谈学校哲学的时候,多少总得读点哲学。所谓“无知无畏”,没有一定的哲学阅读与思考,我们的学校管理与建设,自然难免自说自话,自然无视理性与逻辑。

在实际的学校管理中,不能不说我们这些校长不用心,但因为种种原因,我们的用心总是会跑偏。譬如,有校长们最近在用心研究学校搬迁与整合后的学校文化“迁徙”以尽早地建设与完善搬迁与整合后的学校文化,动机是美好的,但思路却是值得商榷的。学校在同一区域换了个具体的地点,“迁徙”了。但是校园已经不是那个校园,建筑已经不是那个建筑了,你说是“迁徙”吗?

《现代汉语词典》是这样解释的,迁移:人口迁徙|候鸟随气候变化而迁徙。“文化”一词《现代汉语词典》的解释是,人类社会历史发展过程中所创造的闻之财富和精神财富的总和,如文学、艺术、教育、科学等。就人类的“迁徙”而言,或许如我们所想的那样,是会将其文化一道迁徙过去的,但是当他们迁徙到一个新的地域,但即便他们带来的文化在强大,也是会慢慢地被地域文化所消解和融合的,甚或会形成新的文化,所谓迁徙,无非带来一点沙子而已,至于候鸟的迁徙,说的则是它们身上不可改变的劣根性,或者说是那种文化的顽固性让他们难以适应变化了的环境,不得离开而已。

乔凡尼:“所有的机体都会展现出天生的情绪机制以利其生存,而此机制的两端分别是趋利与回避的倾向。”其实,言说与表达也是如此,对自己有利的我们总是不惜夸张之能事,习惯性地将自己的真实企图给掩盖了。却忘记了夸大其词往往适得其反。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文化迁徙,谈何容易!

“入乡随俗”说的是一种外来文化想要生存,就要融入当地的文化,即便是保留了不少它们固有的东西,但想要在异地完完整整留存下来,简直就是妄想。佛教进中土了,还是那个佛教吗,基督教也进了中土,但还是那个基督吗,许许多多进中土,有多少没有意义无意地被改变的?欧美的“唐人街”看起来是一种迁徙,其实就是“文化孤岛”,一种封闭与保守心态驱驶下的孤傲……那些唐人街事实上只是中土文化在异国他乡的一种“重建”而不是简单的“迁徙”。中国历史上外族统治并不少见,但那些外来民族的文化有没有玩玩整整地迁徙过来,同化后的文化尽管总是我中有你中有我的,但其主要特质恰恰是它的在地性,亦即“入乡随俗”。

校园的整体搬迁绝不意味着学校文化与品牌的整体迁徙,即便是迁徙,这当中还有衰减甚至消亡,正因为如此,搬迁后的学校文化与品牌重建需要思考的是如何立足于新的校区以及它所在的社区环境,重新审视学校原有的文化与品牌,寻找“新”“旧”之间的切合点,在传承中发展,在舍弃中创新。新整合的需要的更多的则是包容与吸纳,来自不同学校的教师群落身上总会带上原有学校文化的印记与表征,如何以一种包容开放的心态,从这些不同群落身上吸纳有助于“新学校文化”重建的元素,考验的是管理者的心胸与智慧。

甘肃静宁县有一所初中,其校园也是近几年重建的,他们在思考学校哲学与学校文化重建的时候不仅兼顾了学校的历史,学校所在地域的文化,还立足于新校园的布局与环境,致力于“易趣”文化建设,构建“让生活个有趣,让生命更精彩”的学校哲学,不仅保留了原有的文化,还结合新校园的特点开发了新的学校活动课程。再这样务实而有灵动的学校哲学指导下,学校的文化与品牌重建发挥的效用可圈可点之处还真不少。
教育的保守主义哲学并不排除对教育的特定内容持怀疑的态度,没有怀疑怀疑的保守主义必然墨守成规,原有的学校文化或许就会为“迁徙”,而无视“迁徙”途中的消减、死亡、以及某些新生的文化元素的渗入,其结果难免导致排外而孤傲。

学校文化与品牌在甑别传承中创新

泰勒说:“文化,就其在民族志中的广义而言,是一个复合的整体,它包含知识、信仰、艺术、道德、法律、习俗和个人作为社会成员所必需的其他能力及习惯。”泰勒关于文化的阐述告诉我们文化不仅包括知识、信仰、艺术、道德、法律、习俗等元素,更要紧的是,它是“个人作为社会成员所必需的其他能力及习惯”,这里的“能力”和“习惯”,我的理解就是“行为方式”,这种行为方式,不仅是个人的更是社会的。无论是搬迁、整合、还是没有搬迁与整合的学校文化与品牌在行进过程中都有一个重建的问题,只不过,这重建各有侧众而已。但其宗旨都是指向人的,偏离了这一宗旨,为重建而重建,就难免出现这样那样的问题,闹出这样那样的笑话。

杜威说:教育的目的就是生长。除此之外没有别的目的。⑦正是在这样的哲学思想下,他又明确的告诉我们,教育是一种生活需要。“生命体与无生命体之间最明显的区别,在于前者以更新维持自己的生命”,这就是教育的必要性所在。也就是说,教育是一种生命的传递,而生命则“是在与环境的互动中自我更新的过程。”尽管“生命体不能胜任无限期的自我更新任务,但是,生活过程的延续不依靠任何一个个体生命的延长”,因为人都有终年,都不可能将知识永远的带在身上,所以,势必需要传给下一代。“因为群体每一个成员的生和死这些基本的不可避免的事实,决定教育是必要的。一方面,群体存在着不成熟的新成员——他们是未来唯一的希望——和掌握群体知识和习惯的成熟的成年成员之间的对比”。这就使得“这些未成熟的成员不仅要在生理方面保存足够的数量,而且要教给他们成熟成员的兴趣、目的、知识、技能和实践,否则群体成员就将停止他特有的生活”。文化也是这样一代一代传递下去的。这传递,就是教育的由来。

需要说明的是,这种传递“不能像搬运砖块那样,从一个人传递给另一个人,也不能像人们用切成小块分享一个馅饼的办法与人分享”。这当中就有个甑别与扬弃的问题,就如“迁徙”中存在衰减、死亡与深入一样。南通教育有南通教育的文化特质与哲学,其他城市想克隆一下,恐怕难以存活。前些年各地学杜郎口、学洋思的事实已经证明。当然也有特例,比如永威,不过永威这样的个案,并不足以说明学校文化可以 “迁徙”。

至于品牌建设,我想刘良华老师的建议或许对校长们有所帮助:不要为了“特色”追求特色,而要追求真理。如果校长对整个教育的走向都没弄明白,就一下子钻到一个胡同里去了,不是好事。第二个建议是先追求真理,再追求特色,校长要在找对方向的基础上,再寻找一个突破口。第三个建设是先有一个特色,然后再发展差异。不要向外界吹嘘你的学校是几十年如一日的坚守一个特色,而应当告诉别人你这特色是怎样一步一步走来的。

不管做什么事情,都离不开原则和价值层面的思考,坚守中有改善,有变革这才是我们对待学校文化与品牌建设应有的态度。猎奇并不等于创新、封闭并不等同于保守。如何在保守与创新中寻找适度与平衡恐怕是校长的一个基本素养,没有这样的素养,难免步履凌乱、行而不远。

参考文献:
今日教育,学校哲学是学校文化的基石,凌宗伟,2014.4.p1
教育的价值,费尔南多•萨瓦特尔 (作者), 李丽 (译者), 孙颖屏 (译者),北京大学出版社,2012.4,P112,P112,P112-113,p116
民主主义与教育,杜威(作者),王承绪(译者),人民教育出版社,2011.4 p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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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宗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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