邝红军:在金钱上惩罚“差生”奖励“优生”是否正当?

据媒体报道,河南省某民办学校对班级成绩后十名学生收取200-500元的费用,用以奖励成绩好的学生。面对质疑,该校一负责人说:“学校每个年级都有统一的按成绩收费标准,成绩倒数的学生多交钱,成绩靠前的学生则不交钱。”

有人认为,这所中学的做法并不坏,只不过有点笨。收学费就像收税,既要拔鹅毛,又要少听鹅叫。私立学校的通行办法是统一学费,优秀的学生有奖学金。如果所有学生学费都多收一点,然后给高分学生奖励,实质是一样的,人们却没什么说的了。

还有人说,只要学校在招生时把收费和奖励的上述规则告知公众,家长是在知情的情况下把孩子送到学校来的,学校没有逼迫家长就犯,就没问题。学校已事先说明,家长把孩子送来读书即视作同意,家长和校方的契约一旦达成就是合法的,谁也管不着。

其实,学校的上述做法表现的未必是学校“笨”。不进一步抬高和收取统一的学费,既可能是因为物价计划部门设了限制,也可能是因为一旦收费更高,教育市场的一部分份额会流失到同业竞争者那里。不提高收费可以降低门槛,从而招收到更多的学生,因规模效应而取得更大的收益,学校的做法不仅不笨,反而是很聪明。

统一收更高的学费,然后拿学费收益中的一部分来奖励成绩好的学生,与在统一学费的基础上另外对成绩差的学生收费用来奖励成绩好的学生,从学校在资金上的付出和收益的数量上看,可能是一样的,差别只在于奖励成绩好的学生的钱是从提高了的学费中来,还是从成绩差的学生的家长那儿来,但二者在性质上和教育伦理的考量上却是不一样的。

成绩差的学生被罚钱是不正当、不合理的。

首先,成绩差的原因很多,可能是因为学生不努力,可能是老师不用心教或懂教,可能是家长选错了学校,孩子不适应,不能发挥潜能。即便罚钱惩罚学生,也很可能无益于改变其成绩差的状况,甚至可能会因为承受压力,自信心受伤等会加剧其成绩不良的状况。

其次,即便学校事先有明确的规则公开,家长和孩子知悉成绩差会被罚金,合同签订在先,学生成绩差的事实在后,因为孩子还是孩子,其选择的意识和能力(包括判断力)还处于易受蛊惑和教唆的阶段,合同的签订主要是家长意志,虽然经济代价(罚金)由家长承担,但合同的多种后果(比如压迫感、被歧视、自我认同度下降等)却是由孩子来承担的。

况且,一般情况下,学生是不挣钱的,社会也没给学生挣钱的合法机会(比如禁用童工),学校却去罚学生钱,让学生情何以堪?

奖励成绩好的学生是合理的、应该的,但必须注意奖金来源的合法性。

学生的基础、素质和努力程度等不同,教学的难度会不一样,要达到大体相当的教学成绩,学校及教师付出的努力也不一样。自然地,学校愿意招收高分的学生,或者给高分学生予以奖励。然而,不能在金钱上通过惩罚成绩差的学生来奖励成绩好的学生。

如果经费来自公共财政(比如以补贴的名义),能否拿这钱奖励高分学生,是不能由学校或政府等单方面说了算的。私立教育的经费,有来源于学费的,也可以是公司其它业务经营的收入。私立教育机构通过办教育赚钱,或者通过别的产品或服务赚了钱来办教育,用来自市场的钱来奖励高分学生,则是合理的、正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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邝红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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