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磊:此时无声胜有声的小组合作学习

一滴水,如何不被太阳晒干,被风吹干?只有让它汇入海洋;一个人,如何扬长避短,修齐治平?只有委身于集体,以整个组织或团队的和合相成,来实现个人价值的最大化。今天的教育,作为一种“成人”的事业,也越来越依托于团队协作和组织合作,不管是因人而异的“多元智能”,还是“就近发展区”,亦或是“结构主义”,都让我们从个人的立场中找到了对教学合作的重新定义,也或者可以说,这亦是对人之“社会性”的另一种证明。

小组合作,就是这种教学合作的最常见形式。笔者在面对课堂的疑难杂症,或是机械、枯燥的识记内容时,常选择这种见仁见智、越辩越明的方式;有时候,如下午第一课,或上午最末一节,学生状态不佳时,采用前后问答、左右抽背、小组讨论、集体评议等方式教学,效果颇佳。虽是如此,却也一直困惑于两个问题。其一,这满堂的沸反盈天,人人看似卖命,个个卯足精神,是理想中的“合作”吗?其二,即便确是在认真交流合作,但因为从小缺乏对契约意识、民主议事的训练,大家答案的同质化、盲从性(盲从书本、盲从老师等)较强,少有新意的独到见解,所谓“课堂生成”,不就是句空话?

所以从这两点困惑出发,笔者就感觉到小组合作,往往还是形式大于内容。让万事万物在“无为而无不为”中“自化”,是老庄哲学的理想,而这种润物细无声式的高妙境界,和学生自发的合作学习本是暗合的——他们自己去发现问题,讨论问题,解决问题,不正是自然之道吗?但我们有时候过于苛求形式,热衷于从锣鼓喧天的众生场中,从示范课、公开课、研讨课的“花式互动”中,诠释什么是“合作学习”,难道不是一种肤浅的理性,甚至是亵渎吗?

今天,在奇妙的机缘下,笔者借班上课。当请大家小组合作探讨“我国北方面积的近似值”(选择题)时,却没有了一贯的热闹,可能有主客两生的缘故吧,学生们只是小声的对同桌发表着自己的意见;或有更羞涩者,写下自己的答案或意见,请旁的同学看;还有人呆呆地看着黑板,既忘了“小组”,也没有“合作”,是否究竟有了思考,也无从知道。大约“冷场”了两分钟后,我请一位女生发表意见,她皱着眉,一开始没有吭声,同桌突然递来地图册,不知写了什么——

“嗯……大约是240万平方公里。”

“能解释一下吗?”

“因为从版图上看,这里的面积约是全国的四分之一,而中国总面积是960万平方公里。”

“很好,谢谢你!”

对此答案,笔者倒不意外,意外的是,它的算法颇有想象力。于是,接着寻找“异见者”,有人从经纬网的角度设计,有人用地图的“割补法”解决,还有聪明的孩子压根没算,仅从不同的数量级上就猜出正确选项。笔者一数算法,居然有6种,而结果都指向唯一的正确答案。

这让人大出意料,因为若是全班人人举手的抢答,根本得不到这么多奇思妙想。很多人习惯并甘愿让少数“意见领袖”作代表,你若问他,他即会说“我也是这么想的”。但在一个全新环境中,师生互不相识,每个人重归于起跑线,静默之下,每人都从个人的经验中寻找解题的途径,于是呈现的,就是一个百花齐放、百舸争流的欣荣局面。

有趣的是,这种百家争鸣的方式,又恰恰是以某种程度的静默完成的。“此时无声胜有声”,提醒我们的,是将小组合作从浅表化引向潜默化,从寻旧守困到独辟蹊径,从眼耳相授到心有灵犀。有时候,沉寂、懵懂、似是而非,乃至是不合作,都应该是我们口口声声之“合作”的有机组成——换言之,如果人人驾轻就熟,一击中的,却要“合作”干什么?

想到这里,前面的两个困惑也就有解了。其一,合作之效,本无关于热闹,无论人声鼎沸,还是庭前冷落,都应是常态,看只看,学生的言语神情究竟是“从心”所欲,还是“从众”随流?但若从“致虚守静”的思维论,后者又更容易判断些。其二,合作之秩序,在静默或少言的“冷场”中,总是更好。学生有了独立空间去表达、倾听和思考,发言时一面能尊重他人观点,一面又有了“我”之决断,让人人既成为合作的得益者,又是合作的分享者、参与者和推动者。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如果这样看,我倒是更愿意从“冷场”中拾掇小组合作的别样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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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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