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磊:一纸禁令解不了“撕书”现象

随着高考日益临近,厦门某中学出现高三学生集体将废旧试卷和书页抛洒,并大喊“高考加油”的现象,引发广泛关注。对此,厦门市教育局以“背离学校育人宗旨”为由,发文明令禁止。

撕书、吼楼等考前的非理性行为,既不是厦门独有,也算不上新生事物。早在2014年,肆意蔓延的考前撕书,就已让漫天飘舞的无数纸屑演变成一场席卷全国的“六月飞雪”,而这一“雪季”,更是被网友戏称为“撕书节”。很多人对此不解的是:无数的卷子、习题册,以及写满了三年酸甜苦辣的教科书,不仅承载着知识,更是一个人成长的独特见证和宝贵回忆,怎么说撕就撕了?通过保存、捐赠、出售等多种方式“变废为宝”,岂不是更加合理?同时,中国人自古就有“敬惜字纸”的传统,从二千年前的东西汉而延续至今,“文以载道”的思想早已深入人心。以文化的观念看,撕书也很难被接受。

其实,撕书的直接诱因,是日益加剧的紧张、担心和焦躁等负面情绪,对学生心理承受能力的严重挑战。高考生撕书固然不对,但不化解其心结,简单地一“禁”了之,显然苍白无力,学校也必将陷入“头疼医头,脚疼医脚”的管理误区。当如此沉重的精神负担,一旦能够在撕书的瞬间快感中得到释放和消解时,就很少有人能保持冷静了。面对这种压抑许久的心理报复和宣泄,无论是理性选择的思辨品质,还是文化涵养的积淀厚度,尚显年轻的高考生们几乎都无法避免地陷入其中。

更重要的是,高考生压力山大的心结,并不只是面向个人精神世界的结果,而是更多来源于整个高中时代的教育压迫。他们的精神负担,与其说缓解于撕书的应激体验中,不如说释放于对以教材和考卷为代表的应试体系的反抗中。这套体系在目标、设计、实施和评价上的瑕疵,在寒窗十二载的持续放大后,竟慢慢将孩子对书的感情,从“爱不释手”逼到了“弃如敝履”的对立面上。所以,这一现象的肇始,并不源于高考前的冲刺阶段,而是要从更加长远的时间跨度上去寻找,利用英国哲学家怀特海的“过程哲学”,全面衡量我们的教育效能。

学校和教育部门必须意识到,过于浓烈的应试教育,势必导致学生对书的憎恨。而改良的方法,也孕育在其中。比如,就“治标”来说,学校一方面可出台心理减压措施,如鼓励增加睡眠、散步、唱歌、体育锻炼等活动,加强心理健康宣传和疏导;一方面设立书籍回流制度,提倡毕业生赠书给低年级,或举办“跳蚤市场”等书籍售卖方式,甚至校方还可以直接收购后再免费转赠。

从“治本”来说,教育行政部门可尝试改良教育考核和评价机制,走出异化的应试陷阱,完善现行的教科书等。学校则需重视学生的个体诉求,开展完整的生涯规划、阅读训练和心理健康教育,帮助学生从学习中建立新型的知识观、教育观和发展观。

总之,破解一年一届的“撕书节”,绝不是靠一纸禁令就能解决的。这需要我们有足够的智慧和勇气,更需要我们能追根溯源,以育人和尊重知识的高度,开辟出一道全新的、充满希望的求索之路来。(《中国教育报》2016.5.31.发表时有删节)

您可以选择一种方式赞助本站

支付宝扫一扫赞助

微信钱包扫描赞助

邱磊

发表评论

:?: :razz: :sad: :evil: :!: :smile: :oops: :grin: :eek: :shock: :???: :cool: :lol: :mad: :twisted: :roll: :wink: :idea: :arrow: :neutral: :cry: :mrgreen:

This blog is kept spam free by WP-SpamFree.